其他人跟在后面，钱多多一边走一边嘟囔：“我真是服了，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，这辈子要在这种鬼地方求生？我不就是直播的时候打过擦边球吗？至于把我扔到这鬼地方？我以后一定正能量，保证正能量！正能量满满的那种！”
方蕾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再说一个字，我把你舌头拽出来。”
钱多多立刻闭嘴，用手比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。
九个人全部进入道馆的瞬间，身后的大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声音大得像打雷，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。
陈小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，被方蕾一把捂住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方蕾在她耳边低声道，声音很轻，但语气不容置疑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咚——”
钟声。
不是报时的钟声，是丧钟。
沉闷的、悠长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钟声，从道馆深处传来，一下一下，像锤子敲在心脏上。
“咚——”
第二声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三声。
每一声钟响，道馆内的温度就下降几度。林涵能感觉到寒意顺着脊柱往上爬，这种冷不是物理上的冷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阴冷。
九个人站在原地，谁也不敢动。
钟声一共响了七下。
最后一声钟响的余韵还没消散，道馆深处就传来一个声音。
女人的声音。
在尖叫。
不是普通的尖叫，是那种被人活活剥皮时才能发出的、不似人声的惨叫。尖锐、刺耳、撕心裂肺，像是有人拿刀子在玻璃上划。
声音从远到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“来了。”赵铁低声说，握紧了撬棍。
“什么东西来了？”钱多多躲在林涵背后，声音发抖。
林涵没回答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——大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，两侧是斑驳的墙壁，甬道尽头是更深沉的黑暗。现在，那片黑暗里有东西在动。
白色的。
一团白色的东西，在黑暗中慢慢浮现，越来越大。
是人形。
一个女人，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，从黑暗中“走”了出来。
不是走。
她的脚没有动。
她是平移出来的，像脚下装了滑轮，整个人贴着地面往前滑。速度不快，但那种“动”的方式完全违背了人体的运动规律，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红衣越来越清晰。
林涵看清了她的脸。
没有五官。
整张脸像一张白纸，光滑、平整、苍白，没有眼睛、没有鼻子、没有嘴巴，只有一张脸的轮廓。
钱多多的腿开始打颤。
“我……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？”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，“她的脸……她的脸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方蕾的声音很低，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也在抖。
红衣女滑到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们，像是在“看”。
林涵的大脑在高速运转。新副本，开场就出现鬼物，这不合理。按照副本的常规设计，开场应该是探索阶段，给玩家适应的时间。现在直接把鬼放出来，说明要么这个鬼不会在第一时间攻击，要么——
红衣女慢慢抬起了手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涂着红色的蔻丹，但颜色已经发黑，像是干涸的血。
她指着钱多多。
钱多多当场就尿了。
不是夸张，是真的尿了。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流，他甚至没感觉到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她要杀我。
赵铁冲上去，想拉开钱多多。
林涵没动。
他盯着红衣女的手指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她指的不是钱多多。
是钱多多身后的东西。
林涵缓缓抬起头。
门廊上方的横梁上，倒挂着一个东西。
不，不是一个东西，是“一堆”东西。
多手多脚的怪物，像蜘蛛一样倒趴在房梁上，身体是一个扭曲的球体，从球体里伸出来七八只手、七八条腿，每只手的末端都是一个小孩子的胳膊，白白嫩嫩的，像是正常七八岁孩子的肢体。
最恐怖的是“头”。
不是一颗头，是七颗。
七个孩子的头，从不同的角度从那个球状身体里探出来，有的朝前，有的朝后，有的朝左，有的朝右，像向日葵的花盘上长满了脸。每一张脸都是不同的表情——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面无表情，有的像是在生气。
所有七张脸，都在对着玩家们咧嘴笑。
那不是孩子的笑容。
那是恶鬼的笑容。
钱多多的尿还没流完，看到这个怪物，又硬生生憋回去了半截。
“跑！”赵铁大吼一声，拉着钱多多就往旁边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