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龙变成了一具焦尸,和之前那具并排躺在炉膛底部。两具尸体,一大一小,都是同样的姿势——蜷缩如婴儿。
观察窗的玻璃内侧,有血字。
三个字:“三分钟。”
“他在丹房停留超过三分钟。”林涵说,“触发了规则。”
方蕾一拳打在墙上:“我说了跟他一起来!”
“他自己要来的。”林涵的声音很平,“他的选择,他的后果。”
方蕾瞪着林涵,眼眶发红:“你能不能有一次表现出一点人性?”
林涵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走出丹房,对着院子里其他聚集过来的玩家说:“郑龙死了。规则确认——丹房内停留超过三分钟,触发无脸道士,拖入丹炉烧死。所有人记住,以后不准进入丹房,更不准停留。”
钱多多的脸白了:“又死一个?”
周文斌推了推眼镜,声音有些发颤:“第一天还没结束,就已经死了两个。”
“准确地说,是一个。”林涵纠正,“郑龙是第一个。昨晚没有死人。”
“那刚才——”
“那是今天。”林涵看了眼倒计时,“距离第一天结束还有三个半小时。”
下午五点五十分。
所有人回到正殿。
天色开始暗下来。夕阳的余晖照在道馆的屋檐上,给灰黑色的瓦片镀上了一层血色。
酉时快到了。
林涵看了眼时间——五点五十八分。
“酉时是极度危险时段。”他说,“所有人进供桌下,不要出声,等到七点以后。”
九个人变成了八个人。
八个人挤在供桌下,空间比昨晚宽敞了一些。
六点整。
道馆里的声音突然多了起来。
西厢传来女人的歌声,这次不是哼唱,而是清晰的歌词:“红嫁衣,红盖头,红烛泪,红血流。郎君呀郎君,你可记得,那年那月那日头……”
歌声哀怨凄婉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。
后院传来孩子的笑声,咯咯咯的,此起彼伏,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。
丹房的方向,传来铁锤敲击的声音——“铛、铛、铛”——有节奏,一下一下,像打铁,又像在钉棺材。
八个人挤在供桌下,谁也不敢动。
钱多多的嘴唇在发抖,他在心里默念: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……”
方蕾握着从正殿找到的桃木剑,剑身上的裂纹在手心硌出一道印子。
林涵叼着没点的烟,闭着眼,像是在睡觉。
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。
他把每一个声音的方向、时长、间隔都记在脑子里。这些信息,在未来几天里可能会救命。
六点四十五分。
歌声停了。
笑声也停了。
敲击声也停了。
七点整。
酉时结束。
林涵睁开眼:“出去。”
八个人从供桌下爬出来。正殿外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,月亮还没出来,星星也没有。道馆沉没在粘稠的黑暗中,像一头巨兽闭上了眼睛。
“还有一件事没做。”林涵说,“子时打水。纸条上说‘子时打水三桶,倒于三清像前,可得一夜安眠’。今晚试试。”
“你信那张纸条?”周文斌问。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林涵说,“我们需要验证每一条规则。真的最好,假的也要知道假在哪里。”
晚上十点五十。
距离子时还有十分钟。
赵铁和孙怡去后院打水。方蕾和吴莉在正殿准备接水。林涵、钱多多、周文斌、陈小美守在供桌旁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