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五十八分。
钟声响起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一声。
和昨天一样，钟声响起的同时，道馆里的阴冷感消失了，空气变得清澈。
“咚——”
第二声。
赵铁从水井里打了第一桶水，提到正殿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三声。
方蕾把水倒在三清像前的地面上。
水倒下去的瞬间，地面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纹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。光纹扩散开来，覆盖了整个正殿的地面，然后慢慢消失。
“咚——”
第四声、第五声、第六声。
赵铁打了三桶水，全部倒完。
第七声钟响的时候，三清像前的地面已经完全被水浸湿。水没有流走，而是渗进了砖缝里，像被地面吸收了一样。
钟声余韵消散。
道馆恢复了阴冷。
但正殿的感觉不一样了——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减轻了，空气也不再那么压抑。
“有用了。”孙怡说，“我能感觉到，这间屋子被‘保护’了。”
“能持续多久？”方蕾问。
纸条上没说。
林涵看了眼时间——子时刚过，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。
“轮流守夜。”他说，“今晚就在这里休息。明天白天去找第二天的安全区——后院水井旁。”
钱多多抱着三清铃，缩在墙角：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天是第一天，我们已经死了两个人。明天、后天、大后天，还要死几个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钱多多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：“算了，不问。知道答案更睡不着。”
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辣条，撕开，塞进嘴里，嚼得嘎吱响。
“你这辣条哪来的？”周文斌震惊地看着他。
“我自己带的啊。”钱多多理直气壮，“副本里又没说不能带零食。”
“你在鬼屋里吃辣条？”
“不然呢？饿死也是死，被鬼杀死也是死，我选择吃饱了死。”
方蕾别过头，不想看他。
林涵倒是伸出手：“给我一根。”
钱多多递给他一根辣条。
林涵嚼着辣条，盯着正殿的大门，眼神空洞而专注。
他在想事情。
郑龙的死验证了丹房的规则——三分钟。但规则里写的是“进入丹房区域且停留超过3分钟”，郑龙确实是超过三分钟才死的。说明规则很精确。
红衣女的规则验证了第一条——“单独进入西厢”会触发。但“道歉”那条还没验证，也没人敢验证。
七童子的规则——“回应笑声”触发，陈小美昨晚差一点就回应了。
无脸道士的规则——“照镜子露恐惧”触发，这个很难验证，因为谁也不会故意对着镜子露出恐惧的表情。
“还有一条隐藏规则。”林涵突然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门。”林涵指了指大门，“我们进来的时候，门会自动关上。但老刘出去的时候，门没关。说明门对NPC和对玩家的规则不同。玩家可能在某些条件下也能出去，但外面有雾，出去了也走不远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大门也是一个关键点？”方蕾问。
“嗯。”林涵点头，“第四天撤离的时候，我们要从大门出去。到时候，可能会有额外的规则。”
凌晨一点。
大部分人都睡了。
林涵还醒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点的烟，叼在嘴里，靠在墙上。
倒计时显示：2天 23:40:00。
这意味着从入场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了——他心算——大约28个小时？不对，入场是第一天18:00，现在过了大约31个小时。但倒计时走了1天零20分钟？换算一下，倒计时快30%，实际过了大约31小时，倒计时应该减少1天5小时左右，从4天变成2天19小时。显示2天23:40，差不多。
时间加速让他的时间感混乱。
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明天，第二天，还会有新的挑战。
还会有新的死亡。
他闭上眼，在黑暗中默默咀嚼着辣条的味道——咸的，辣的，甜的，像极了这个副本的味道。
旁边，钱多多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全家桶……我要奥尔良的……”
林涵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，睡了。
第一天，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