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走过去,蹲下来看那行字。
“尸妖,镇压于后院井中,庚子年七月十五封印。”
庚子年七月十五。
和乱葬岗女尸的死亡日期是同一天。
林涵的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。
他站起来,转向苏晚晴:“地宫入口在哪?带我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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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进院落,地宫入口。
那扇贴满符纸的木门比昨天更旧了。符纸的颜色从暗红褪成了灰白,有些已经碎了,碎片落在地上,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门缝比昨天更宽,宽到能伸进去一整只手。
林涵蹲在门缝前,用手电筒往里照。
台阶还在。墙壁上的符号还在。但台阶的最下面,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只鞋。白色的护士鞋,鞋面上有血迹。
陈雅的鞋。
“她在里面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轻。
林涵站起来,看着那扇门。门上方的横梁上刻着四个字:“入者慎行。”字迹很深,但被灰尘盖住了大半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
他伸手去推门。
“你不能进去。”马天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涵转过头。马天意站在月亮门下面,脸上那三道抓痕还在,但血已经止住了,结成了暗红色的痂。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土和纸灰,手里拎着那面铜镜,镜面上有一条裂纹,从中心一直延伸到边缘。
“你去了哪?”林涵问。
“去喂树。”马天意走过来,把铜镜挂回腰带上,“用我的血。喂完之后,乱葬岗的封印暂时稳住了,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陈雅在里面。”
马天意看了一眼地宫的门,脸色沉了下来:“她怎么进去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马天意沉默了。他走到门前,用手摸了摸门框上的符纸碎片,又闻了闻指尖的味道。
“她不是自己进去的。”他说,“是被请进去的。”
“被谁?”
“地宫里的东西。”马天意的声音很低,“六只邪物镇压在地宫里,每一只都有自己的‘房间’。陈雅进去的那个房间,对应的邪物是——病鬼。”
林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病鬼。因病而死之人的鬼魂,会传播疾病幻觉。
“她会死吗?”苏晚晴问。
“不会马上死。”马天意说,“病鬼不杀人,它让人生病。你越害怕,病就越重。你不害怕,病就轻一些。但病鬼的‘病’不是真的病,是幻觉——你觉得你在发烧,你的体温就会升高;你觉得你在吐血,你的喉咙里就会涌出血来。信则灵,不信则不灵。”
“陈雅是护士。”林涵说。
马天意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:“对。护士见惯了病,她知道什么是真的病,什么是假的。她可能是所有人里最不怕病鬼的一个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会被请进去?”
“因为病鬼需要她。”马天意说,“病鬼要突破封印,需要有人在地宫里‘激活’它的房间。陈雅进去,不是被请去当病人,是被请去当钥匙。”
林涵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,画了一条时间线:
“第三天,早晨。失踪人员:陈雅(地宫),刘明(未知),钱多多(未知),孙胖子(未知)。崩溃人员:赵烈(解离状态)。清醒人员:林涵,苏晚晴,王浩,马天意。”
他在这条线的末端画了一个问号,然后合上笔记本。
“先找刘明。”他说,“他身上的诅咒还没解,如果他在外面乱跑,今晚之前就会死。”
“怎么找?”苏晚晴问。
林涵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,展开,看着上面的三个字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
“他去了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。”林涵说,“一个新人,第二次进副本,被诅咒缠身,被恐惧支配,他会去哪?”
苏晚晴想了想:“他会去找一个‘权威’。”
“对。这个寺庙里,唯一的权威是——”
三个人同时看向正殿的方向。
马天意的脸色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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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殿。
三面佛的慈悲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详,安详得不正常。佛像下面的供桌上,香炉倒了,香灰洒了一地,在青石板上铺成一层灰白色的地毯。
刘明躺在供桌上。
他的眼睛闭着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姿势和乱葬岗棺材里的女尸一模一样。他的右脚露在外面,从脚趾到膝盖,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,裂纹的边缘渗出黑色的液体,一滴一滴地落在供桌下面的香灰里,发出细微的滴答声。
他的嘴在动。
不是在说话,是在念经。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像从他嘴里发出来的——那是一种古老的、失传已久的梵文咒语,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锤子,敲在空气里,震得正殿里的蜡烛火焰一阵乱晃。
马天意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他在解封。”马天意说,“他念的是解封咒,马家封印术里的禁咒。他怎么会念这个?”
林涵走到供桌前,伸手摸了摸刘明的额头。烫得吓人,至少四十度以上。他的脉搏很快,每分钟一百五十次以上,快到了心脏随时可能停跳的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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