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斌的右手在发抖。他把平安符攥得更紧了，布料在他的掌心里皱成一团。他的嘴唇在动，但没有发出声音，林涵读出了他的唇语——
“我需要活着。”
中午十二点。
第二餐来了。
乘务长王秀芝亲自推着餐车走出来。她换了一身制服——不再是深蓝色的外套，而是一件白色的衬衫，袖口挽到了小臂，露出一截白得不正常的手臂。手臂上没有汗毛，没有毛孔，像一截塑料管。
“各位旅客，午餐时间到。”她的声音比小李的更温柔，更亲切，像是妈妈在哄孩子吃饭，“这是今天的第二餐，请慢用。”
第二餐。
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两个字。
林涵的心跳加速了半拍——不是恐惧，是兴奋。数据来了。验证规则的机会来了。
“六六。”他转头看向刘薇。
刘薇点了点头，表示明白。她的第二餐摆在面前，塑料盖子透明，里面的食物是咖喱鸡肉饭，米饭是白色的，咖喱是黄褐色的，鸡肉切成小块，混在咖喱汁里。
她没吃。
高鹏的第二餐也摆在面前，他也没吃——他看到了刘薇摇头，就知道了。
宋雪的第二餐，她也没吃。
赵菲、陈安、周文斌、林涵，都没有动面前的餐盒。
只有一个人例外。
张铁坐在32F，他拿起塑料勺子，舀了一勺咖喱鸡肉饭，送进了嘴里。
“铁子！”高鹏低声喝止他。
张铁嚼了两下，咽下去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我饿了。而且我不相信那个关于第三餐的推测。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吃第三餐会死，只是你们猜的。万一猜错了呢？万一规则是必须吃够三顿才能活呢？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张铁的质疑是有道理的——到目前为止，“第三餐会死”只是一个基于NPC说法的推论，没有实证。
“你吃了第二餐，那第三餐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林涵问。
张铁又舀了一勺饭：“不吃第三餐不就行了？中午吃了第二餐，晚上那顿我不吃，不触发规则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，‘第三餐’不是按照时间顺序算的，而是按照你个人吃的次数算的？”林涵说，“如果你吃了第二餐，那么下一顿，无论什么时候吃，都算第三餐。”
张铁的手停了一下，但只是停了一下，然后他把第二勺饭塞进嘴里：“那我不吃下一顿就行了。我已经吃了两顿了，登机后的早餐和现在的午餐。我接下来什么都不吃，活到降落。”
他说的有道理。林涵无法反驳。
但他心里有一种直觉——张铁的推理里有一个漏洞，一个他现在还没发现的漏洞。这个漏洞会要了张铁的命。
王秀芝的餐车推到了最后一排。她停下来，低头看着林涵面前没有动过的餐盒，嘴角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点。
“林涵先生，不吃吗？”
全名。又是全名。
林涵没有回答。他甚至没有看她，而是转头看向舷窗外面，假装在欣赏云层。
王秀芝等了三秒，然后推着车走了。
走之前，她的手指在餐车边缘轻轻敲了两下，节奏很慢，很重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咚。咚。
林涵的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他刚刚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王秀芝在叫他全名的时候，用的不是乘务长对乘客的语气。她用的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语气。
他已经上了她的名单。和周文斌一样。
林涵闭上眼睛，开始重新计算所有人的生存概率。
九个人，已经死了一个。
剩下的八个人里，周文斌被鬼标记了，他被鬼标记了，张铁正在用错误的方式验证未知的规则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一眼手表。
中午十二点十五分。
距离第一夜还有将近十个小时。距离副本结束还有将近六十个小时。
还早。还早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