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还是跟着她去了驾驶舱。因为她说了一句话：“驾驶舱里有副本核心，我可以进去关闭它。”
我当时的逻辑是这样的：她如果真想杀我们，没必要编这么复杂的谎。她可以直接在第一天晚上动手。她给我们提供规则、道具、情报，让我们活到第三天，说明她需要我们活着——至少活到驾驶舱门口。
到驾驶舱门口以后，门打不开。她把整只右手插进了门缝，骨头断了好几根，手臂被压成了扁的，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。然后门开了。
我那一刻的想法：这姐们儿对自己是真狠。甭管她是人是鬼，这份执行力我服。
驾驶舱里坐着两具骷髅，穿着机长和副驾驶的制服。副驾驶胸口工牌写着“吴建国”——就是内个在广播里说“别进驾驶舱”的老吴。得嘞，又是一个NPC。从头到尾就没有活人，全是副本生成的道具。
黑匣子在仪表盘上。影子说：“拿走它，丢到飞机外面。只要它离开这架飞机，副本就失效了。”
我伸手去拿，手指碰到黑匣子的瞬间，驾驶舱的门关上了。严丝合缝，跟焊死了一样。
影子说：“驾驶舱只有在一个人死的时候才会打开。这是副本的底层规则——一命换一命。”
我当时看着她，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念头。最强烈的一个是：你他妈的早说啊！
但我知道，她早说了，没人会跟她进驾驶舱。所有人都会在经济舱里等着鬼狂暴，然后被一锅端。她选了一个最有效的方式——先让我们信任她，走到最后一步，然后告诉你“得死一个”。
陈安就是在那时候站出来的。
影子最后推了我一把，让我跳下去。我跳了，抱着黑匣子，从三万英尺高空自由落体。风在耳边呼啸，云层在眼前炸开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我这辈子，再也不坐飞机了。不，我连飞机的图片都不想再看一眼。
落地以后，XS-2234航班消失了。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跑道上只有几道轮胎擦过的黑色痕迹，证明那里曾经停过一架飞机。
摆渡车来了，黄黄的灯，暖暖的，跟飞机上内种惨白的、忽明忽暗的灯完全不一样。我一上车就瘫在座位上，从口袋里摸出陈安那半本本子，看了又看。
赵菲走过来，问我：“肯德基吃完了？”
“吃完了。”
“回去再买一桶？”
我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买一桶。我请你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，没说话。我知道她也在想陈安，在想刘薇，在想那些没能下来的人。
高鹏坐在对面，平安符掉在地上，他没捡。他的肩膀在抖，一下一下的，像一个人在无声地哭。我后来才知道，他哭的不是刘薇，是陈安。因为陈安在进驾驶舱之前跟他说了一句话：“大鹏，平安符别弄丢了，回去给你儿子。”
高鹏有个三岁的儿子。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。陈安是怎么知道的？不知道。也许是他翻看NPC名单的时候看到的，也许是他在某个角落捡到了一张照片。耗子这个人，嘴上话多，心里事更多，但他从来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