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才数了能看到的房屋数量,按北方农村平均每户四到五口人估算,大概是两百人左右。但具体数字需要看到户籍资料才能确认。”
王胖子一脸懵逼:“不是,大哥,你刚才还有空数房子?”
林涵没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他不是闲得无聊才数的,而是从进入副本的第一秒开始,他就在做一件事——建立数学模型。人口、房屋数量、雪人数量、温度变化、时间流速,所有这些变量都是他推理的依据。在副本里,信息就是命,而他从来不嫌命多。
“前面有座大房子!”刘勇喊了一声。
所有人都加快脚步。那是一栋明显比其他房屋气派得多的建筑,青砖到顶,门前还有两根木柱子,虽然破败了但骨架还在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村长家”三个字,漆都掉光了,但字还能辨认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
不是心理作用,是真的暖。在这个零下十几度的村子里,这间屋子的温度至少在零上五度左右,虽然还是冷,但和外面比已经像是天堂了。
暖意来自屋子正中央的一个大火炉。
那是一个铸铁的老式火炉,炉膛里烧着通红的炭火,发出轻轻的噼啪声。火光照在墙上,影子跳动着,给这个死寂的村庄添了一丝活气。
但林涵的注意力不在火炉上,而在火炉边的地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那是一个雪人,但和外面那些不一样。它只有半米高,做得极其精致,有鼻子有眼,甚至还用煤渣做了眉毛。它坐在一个小板凳上,两只树枝手臂搭在膝盖上,姿势像一个在烤火的老人。
最诡异的是,它的身体正在慢慢融化,底部已经积了一小滩水。但它的“表情”——如果雪人有表情的话——却是一种享受的、惬意的神态,嘴角微微上翘,像在笑。
“它在烤火……”陈雅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雪人怎么……”
“别管它,先看能睡几个人。”赵烈已经大步走向里面,推开了一扇门,“这边有炕,能睡三个。旁边还有一间小房,能睡一个——不对,那间没窗户,憋死。”
林涵扫了一圈。村长家一共三间房:正厅(有火炉),东西各一间厢房。东厢房有一铺大炕,能挤三到四个人;西厢房只有一张木板床,能睡一个人;正厅的地上能睡人,但没有铺盖。
“暖源守恒规则说火炉房只能容纳三人‘安全’过夜,意思是这里有火炉,但只有三个人能享受这个‘安全’。”林涵自言自语般地说,“也就是说,如果我们超过三个人在这间屋子里过夜,多出来的人虽然也在火炉旁边,但还是会触发‘随机死亡事件’。”
“那正好,”赵烈大剌剌往炕上一坐,“咱们选三个人睡这儿,其余人去别的地方。我算一个。”
“我算一个。”刘勇也坐下了。
第三个人是谁?所有人都看向苏晓和林涵。苏晓温和地笑了笑,没说话,但眼神里有种“我也可以”的意思。林涵面无表情,像没听到一样。
“我去学校。”林涵转身就往外走。
王胖子一愣,赶紧追上去:“哥,你等等我,我跟你一块儿!”
陈雅犹豫了一下,也跟上了。她不敢一个人待着,而林涵虽然冷得像块冰,但刚才救过王胖子一次,至少说明他不会见死不救。
剩下的人里,周叔叹口气:“我去祠堂吧,那边我看有蒲团和毛毯,将就一晚上。”他说这话时眼睛瞟了一眼赵烈,赵烈假装没看见。
“我跟周叔去祠堂。”苏晓微微一笑,“两个女生在那边也方便一些。”
就这样,第一晚的分组确定:赵烈、刘勇在村长家(还差一个人?等等,大炕能睡三个,木板床能睡一个,但实际上正厅也能睡,但正厅也在火炉房范围内,所以最多只能三个人?规则没说火炉房是哪几间,只说“村长家的火炉房”,可能是特指有火炉的正厅?需要确认。
林涵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火炉房的门框。
门框的木头上刻着一行小字,被烟熏得发黑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他打手电照过去,辨认出了那几个字:
“炉火不熄,活人不齐。”
七个字,每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,笔画歪歪扭扭,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疯癫感。
“哥,你看到啥了?”王胖子凑过来。
林涵关了手电:“没什么。走,去学校。”
他带着王胖子和陈雅,沿着主干道走了大概两百米,来到一栋两层的小楼前。楼顶的瓦片掉了大半,露出黑色的房梁,窗户破了好几个,风从破洞里灌进去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但林涵选择学校是有原因的——他看到了楼前挂着的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雪祭村小学”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图书室藏书三百册”。
在副本里,书籍往往藏着关键信息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一楼是教室,桌椅歪歪倒倒,黑板上留着没擦干净的粉笔字:“冬至雪祭,全村停课。”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。
二楼是图书室和教师办公室。林涵径直走上二楼,推开图书室的门——还好,书架没倒,书也还在。他打着手电扫了一圈,很快找到了目标:一本灰色封面的厚书,书脊上印着《雪祭村志》。
他抽出来,翻开第一页,瞳孔猛地一缩。
扉页上只写了一句话:“冬至之日,雪人为祭。收留之人,带来纸鬼。”
纸鬼。他想起那颗人头上的纸质感。
正要往下翻,楼下突然传来王胖子的尖叫——
“林哥!林哥你快下来!有东西在敲门!”
林涵迅速把村志塞进怀里,冲下楼。
一楼教室里,王胖子和陈雅缩在讲台后面,脸色煞白。教室的木门在剧烈晃动,外面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撞击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身体撞门。
不是敲门,是撞门。
林涵看了一眼手表——23:15。他想起石碑上的第五条规则:夜晚听见三声敲门,不要开门,不要应答,不要数数。
但现在是撞门,不是敲门。规则没有覆盖这种情况。
撞门声持续了十几秒,突然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三声缓慢的、有节奏的敲门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