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14车厢的过道中央,手里拿着笔记本,目光扫了一圈所有人。
赵小禾缩在自己的座位上,双手抱着膝盖,像一只受惊的猫。
刘静怡靠着窗户,手还捂在脖子上,那里的皮肤有一道浅浅的红印,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掐出来的。
周乾坐在稍远的位置,身体微微前倾,一副随时准备站起来的姿势。
“快到零点了,”林涵看了一眼手表,指针指向23:58,“我建议所有人集中到餐车。餐车在8车厢,离我的座位近,离你们也不算远。集体行动比分散更安全。”
“为什么去餐车?”刘静怡问,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“因为零点是一个关键时间节点,”林涵说,“我刚才观察了一下,列车上所有的钟都指向同一个时间,说明时间是一致的。零点到凌晨三点之间,根据胖子发现的规则,餐车不供应食物。这意味着这段时间餐车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。”
“什么变化?”赵小禾怯怯地问。
“我不知道,”林涵很坦率,“但不知道的事情,往往比知道的事情更危险。我们需要靠近危险去观察,而不是躲得远远的。”
花姐哼了一声:“说得轻巧,靠近危险观察,观察不好就变观察对象了。”
“所以才要集体行动,”林涵没有生气,“一个人观察,其他人警戒,互相照应。”
周乾站了起来:“我同意。分散的话,万一有人触发规则,其他人来不及救援。”
刘静怡犹豫了一下,也站了起来。赵小禾跟着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王胖子倒是积极得很,第一个往餐车的方向走——他是那种“反正都上了贼船了,先看看贼船长啥样”的性格。
六个人鱼贯穿过车厢连接处。连接处是一个窄小的空间,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门通向厕所,正中间是一个铁皮的垃圾桶,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,写着“请勿将易燃物品投入桶内”几个字。头顶的灯管坏了一半,只有一端亮着,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赵小禾经过连接处的时候,余光瞥见左手边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。镜子是圆形的,边框是铜的,但已经锈得发绿,镜面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缝,将她的倒影劈成了两半。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,觉得哪里不对——倒影里的她好像眨了眨眼,但她自己没有眨眼。
她不敢再看,加快脚步跟上队伍。
餐车比普通车厢宽敞一些,座椅是长条沙发式的,铺着暗红色的绒布,已经磨得发亮。中间是一条过道,两侧是一排排的餐桌,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,桌布上有暗黄色的污渍,不知道是酱油还是血。车厢的一端是吧台,吧台后面的柜子里摆着一些瓶瓶罐罐,标签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。
餐车里也坐着一些“乘客”,但比普通车厢少。两个老太太面对面坐着,面前的茶杯里没有茶,只有一张折叠的纸。一个中年男人趴在桌上睡觉,身体一动不动,但肩膀的位置有节奏地起伏着——他还在呼吸,或者说,它还在模仿呼吸。
林涵挑了一张靠中间的桌子让大家坐下,这样四面都有退路。六个人挤在两张长沙发上,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挂钟,白色表盘,黑色数字,两根粗壮的指针正在缓慢移动。赵小禾盯着那个钟,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,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。
23:59。
钟面上的分针跳到了59的位置。
“所有人注意,”林涵低声说,“零点过后,不管发生什么,不要惊慌,不要擅自行动。”
王胖子举手:“我能问一个问题吗?万一我想擅自行动但是我没擅自,那个‘想’会害死我吗?”
“不会,”周乾说,“鬼杀人的机制是触发规则,不是读取想法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,”王胖子松了口气,“我这脑子一天到晚想东想西的,要真能读取想法,我早死一万次了。”
花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零点到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没有钟声,没有汽笛,没有灯光变化。墙上的挂钟指针安静地叠在一起,指向十二点整。一切如常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赵小禾等了五秒,十秒,二十秒。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她刚想松一口气,灯光突然开始闪烁。不是那种电压不稳的闪烁,而是有节奏的,一明一暗,明暗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,像心跳一样规律。暗的时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亮的时候白光刺眼。
“这是……”刘静怡刚开口。
“别说话。”林涵打断她,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。
赵小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挂钟的秒针还在走,一格一格地跳,但分针似乎卡住了,一动不动。
00:05。
灯泡闪烁的频率在加快。暗的时间越来越长,亮的时间越来越短。车厢里的温度和亮度一起下降,赵小禾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,像冬天天冷时那样。但现在是几月份?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,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