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惩罚。”林涵说,“你拿钥匙的代价。老鼠咬你,或者抓你,扣除三个多小时的存活时间。”
“三个小时!”王胖子恨不得站起来跺脚,“我就拿了一把钥匙,三个小时就没了?我送三小时外卖能赚六十块钱呢!”
“六十块钱买一条命,不贵。”周乾淡淡地说。
王胖子想了想,好像确实不贵,但心里还是肉疼。他看着自己手背上包得像馒头一样的纱布,叹了口气:“早知道多要点补偿,好歹让老鼠给我开个发票。”
花姐忍不住笑了出来,连刘静怡的嘴角都微微翘了一下。在这种地方还能贫嘴,王胖子也算是一种人才。
林涵把钥匙收进口袋,站起来。“周乾,我们走。花姐,你们继续留在这里观察半鬼的对话,有任何新的规则线索就记下来,或者来找我们。”
“你们去哪?”花姐问。
“列车长室。”
“就你们两个?万一出事了……”
“人多反而容易被鬼盯上。”林涵说这句话的时候,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肩膀上那个被手印盖住的位置。那个北斗七星形状的印记还在,隔着夹克的面料,他能感觉到那块布料和其他地方不一样——更凉,更硬,像贴了一块胶布。
两个人离开了9车厢,往前走了两节车厢。列车长室不在9车厢,而是在车头驾驶室的后方,需要经过7车厢、6车厢、5车厢……一直走到靠近车头的位置。
经过7车厢的时候,林涵注意到了一个细节——这节车厢里的“乘客”比其他车厢少。不是空座位多,而是很多座位上没有人,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。和赵小禾死后的座位一模一样。
六件衣服。六种颜色。六种款式。
林涵的脚步慢了下来。他数了一下那些座位,七个座位上有衣服。不,等一下,他又数了一遍——七个。七件衣服,全部叠得方方正正,像商场里的展示品。
“这里也死过人。”周乾压低声音说。
“而且是七个。”林涵说。他想起列车长日志上的那句话——“第七次运行,第七节车厢,第七时刻,第七个人。它醒了。”这个“第七个人”,也许就是第一个被七号存在杀死的乘客。而后来的每一次运行,都会有七个人死去。
七号。
七个人。
第七时刻。
这个副本里的“七”无处不在,像是一个被诅咒的数字,每一个循环都会重复。
两个人加快脚步,穿过7车厢,来到6车厢。这节车厢他们白天来过,验证了第八盏灯的规则。现在车厢里很安静,几个“乘客”坐在座位上,低着头,手里各拿着一本书。他们翻书的频率完全一致——每三秒翻一页,翻过去,翻回来,再翻过去,永无止境。
周乾经过一个中年男乘客身边时,那个人突然抬起头,说了句:“你是第七个。”
周乾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没有停。
“你是第七个。”那个男乘客又说了一遍,声音没有起伏。
然后其他的“乘客”也同时抬起头,齐声说:“你是第七个。”
声音叠在一起,像合唱团的合声,但每个声部的节奏都错开了半拍,造成一种混乱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效果。十几张嘴同时开合,但眼睛都是空洞的。
林涵拉了一下周乾的袖子,两个人走出了6车厢。
“别理他们。”林涵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乾的声音还算平稳,但他的右手一直在摸腰侧的空枪套。那是他的应激反应,就像林涵会下意识推眼镜一样。
过了6车厢,再往前就是5车厢、4车厢、3车厢、2车厢、1车厢,然后才是车头。越往前走,车厢里的“乘客”越少。到了3车厢,整个车厢已经空了,没有一个乘客,只有空荡荡的绿色塑料座椅,整齐地排列着,像一片等待填满的墓地。
灯光也变了。从9车厢那种惨白的日光灯,变成了发黄的钨丝灯,灯泡挂在车厢顶部,一个接一个,每个灯泡的亮度都不一样,有的亮如白昼,有的暗得像烛火。灯光照在空座位上,把椅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排排黑色的栅栏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温度变低了?”周乾问。
林涵呵了一口气,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凝结。温度确实在下降,而且降得很快。从进入3车厢开始,每往前走一步,温度就低一点。到了2车厢的时候,呼出的气已经像冬天一样浓了。
1车厢的门口挂着一张蓝色的帘子,帘子上面绣着一个褪色的火车头图案。林涵掀开帘子,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一种特殊的味道——不是腐臭味,是一种更干净的、更冰冷的味道,像医院太平间的味道。
1车厢和前面几节完全不一样。它不是乘客车厢,而是一段走廊。走廊很窄,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,两侧是紧闭的木门,门上没有窗户,只有金属门牌号。门牌号不是数字,而是汉字:行李室、工具间、配电室、列车长室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